善意领取的INSS款项是否需要退还
当INSS(巴西国家社会保障局)复核或取消一项待遇时,几乎总会随之而来的是对已付款项的追讨。领取人的善意、款项的生活保障性质以及法定扣款上限,会彻底改变这场追讨的结果。
通知的措辞冷冰冰:该项待遇被认定为不当发放,受益人须退还近几年领取的全部款项。惊慌是即刻的,因为金额累计了数月乃至数年的支付,而信函的口吻又让人以为这笔债务已是确定且无可争议的。然而,问题并非如此解决。
社会保障立法允许行政机关纠正自身的错误,也允许其追回超额支付的部分。但在同一框架内,立法同样设定了严格的限制:复核的期限、说明理由的义务、抗辩的权利以及扣款的上限。受益人究竟要退还多少、乃至是否需要退还,正是在这一整套规则中决定的。
INSS何时可以撤销自己的行政行为
行政机关有权撤销自己作出的违法行为,但这一权力并非永久有效。在社会保障领域,期限由专门条款规定:第8.213/91号法律第103-A条规定,社会保障机关撤销对受益人产生有利效果的行政行为的权利,自该行为作出之日起十年内不行使即告消灭,但经证明存在恶意的除外。
同条第1款解决了实践中最常见的疑问。对于持续性的财产效果,例如退休金的按月支付,除斥期间自领取第一笔款项之日起算。第2款则规定,行政机关对该行为效力提出质疑的任何措施,均视为行使撤销权。
联邦行政程序的一般规则,即第9.784/99号法律第54条,规定撤销有利行政行为的期限为五年,同样以经证明的恶意为例外。由于社会保障条款属于特别规定,适用于INSS核准的待遇的是前者;而将两者加以比较,有助于理解共同的逻辑:时间的流逝与合理信赖,都是不利于事后撤销的因素。
复核也不能悄无声息地进行。第9.784/99号法律第50条要求,凡否定、限制或影响权利的行为,设定或加重义务与负担的行为,以及——按字面规定——涉及撤销、废止、中止或补正行政行为的行为,均须明示理由。缺乏清晰且前后一致的论证的决定,是抗辩中可以援引的瑕疵。
行政机关的错误不等于参保人的恶意
本议题的核心区别在于:错在谁。有些情形是受益人隐瞒信息、提交虚假文件或主张并不存在的劳动关系。而另一些情形——远为常见——则是错误产生于保障机关内部,源于对规范的错误理解、计算失误,或对参保人从未干预过的数据作了不当处理。
第一类情形存在恶意,后果严厉:除斥期间的保护不复存在,宽松的分期还款亦不再适用。第二类情形中,受益人领取的是付款机关声称属于其所有的款项,用这笔钱维持生计,且无从怀疑其违法性。若对两种情形一视同仁,无异于把他人错误的代价转嫁给更弱势的一方。
巴西高等司法法院在统一裁判程序第531号主题中直面了这一逻辑,该主题是在一起公务员案件中确立的。裁判要旨指出,当公共行政机关错误解释法律并由此导致不当支付时,便制造了领取款项合法且终局的虚假预期,鉴于领取人的善意,不得予以扣款。
这一要旨是在行政事务而非社会保障事务中确立的。但其裁判理由却精准地契合INSS受益人的情况:受益人同样从官方渠道领取款项,同样推定支付合法,同样在领取当月便将款项用于生活。由此形成了”善意领取的生活保障性款项不予追回”的法理。
所谓生活保障性质并非修辞。社会保障待遇替代的是工资,用于支付房租、药品和食物,随消费而耗尽。要求退还多年来早已花掉的款项,实际上等于剥夺此后一段时期的生计,去为一个受益人并未犯下的错误买单。
恶意不得推定:主张恶意的一方,负有以行政程序卷宗中的具体证据加以证明的举证责任。
这一举证责任的实际意义十分重大。仅笼统地声称存在违规,却不指出受益人的具体行为、不指明有瑕疵的文件、不证明其明知违法,并不能把行政错误变成欺诈。负责抗辩的人应当从首次陈述起,就要求对方作出这种具体化的指控。
依据司法裁定领取的款项
当待遇是依据后来被撤销的临时司法裁定而设立时,情况则有所不同。此时并不存在行政机关的错误:存在的是一个临时性的权利凭据,依其性质本就可能被推翻,受益人在领取时也清楚最终结论尚未作出。
巴西高等司法法院在社会保障法领域的统一裁判程序第692号主题中修正了其对此问题的立场。确立的要旨规定,提前赋予终局救济效力的裁定一经改判,诉讼原告即有义务退还已领取的社会保障或社会救助待遇款项;退还可通过扣款方式进行,扣款额不得超过其仍在领取的待遇金额的百分之三十。
同一要旨还规定,各方应恢复至原先的状态,可能产生的损失依照2015年《民事诉讼法典》第520条第II项,在同一案件卷宗中清算。因此,百分之三十的扣款并非行政机关的恩惠,而是具有约束力的裁判要旨的组成部分。
混淆这两种情形,是此类抗辩中代价最高的错误。因行政核准且善意领取的人,援引的是不予追回的法理;而依据后来被撤销的临时救济领取的人,争议的是退还的方式、期限和比例,而非退还义务本身。
待遇中的扣款及其限制
INSS追回超额支付所用的手段规定于第8.213/91号法律第115条,该条列举了可从待遇中扣除的项目。经第13.846/2019号法律修订的第II项授权,对于经行政或司法途径不当发放或超额发放的社会保障或社会救助待遇款项,包括因司法裁定被撤销而终止待遇的情形,可予以扣款,扣款额不得超过待遇金额的百分之三十,具体依条例规定执行。
上限写在法律里,而不取决于机关的便利。凡占用每月收入更大比例的追讨,均违反法律条文,可立即通过行政或司法途径提出质疑。
第115条第1款补全了这一制度设计:在第II项的情形下,扣款应依条例规定分期进行,但存在恶意的除外。分期是原则;集中追讨是例外,仅适用于经证明存在恶意的人。第2款解决了与工资担保贷款的冲突,规定在第II项扣款与第VI项扣款之间,第II项扣款优先。
若没有正在发放的待遇可供扣款,保障机关则走另一条路径。第3款规定,INSS因待遇不当发放或超额发放而形成的债权,包括因司法裁定被撤销而终止待遇的情形,由联邦总检察署依照第6.830/1980号法律登记为公共债权,以提起司法执行。
法律还触及从违规中获益的第三人。第4款授权将明知或应知该待遇系因欺诈、故意或胁迫而不当发放的受益第三人,一并或单独登记为公共债权债务人,但须在追责行政程序中予以正式认定。第5款将该程序交由条例、第9.784/99号法律及第4.657/1942号法令第27条规范。
行政抗辩的路径
抗辩始于扣款之前,而非之后。第9.784/99号法律第26条规定,须传唤利害关系人以告知决定或落实调查措施,并说明目的、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到场日期须至少提前三个工作日通知。未经这一程序即实施的扣款,可因程序瑕疵而被撤销。
收到通知后,第一个有用的步骤是申请查阅行政程序的全部卷宗。不了解计算方式、追讨期间和复核依据,任何异议都只能流于笼统。卷宗副本可用于核对日期、查验除斥期间是否已经届满,并确认保障机关究竟是指控受益人的具体行为,还是仅仅在描述自身的错误。
对决定可以提起复议。第9.784/99号法律第56条允许以合法性和实体理由提出异议,向作出决定的机关提交;该机关若在五日内不予重新考虑,则将复议转交上级机关。第59条规定,提起复议的期限为十日,自知悉决定或决定正式公布之日起算,但法律另有专门规定的除外——社会保障立法正属此种情况,其专门期限规定于条例之中。
在INSS范围内,异议提交至社会保障复议委员会,先由复议审查组审理,并可在该合议机构的上级审级再次审议。在此期间,可申请中止扣款,理由是在终局决定作出前追讨生活保障性款项,会使抗辩权形同虚设。
抗辩文书中应明确提出两项请求:其一,认定善意并相应确认退还义务不成立;其二,作为备位请求,将扣款限制在法定上限以内,并按与收入相称的方式分期。恰当提出的备位请求,可以避免主张被驳回后遭到集中追讨。
行政途径穷尽后,或面对未经事先抗辩即已开始的扣款时,争议转入司法程序,请求宣告债务不可执行并退还被不当扣留的款项。一开始取得的行政程序书面证据,正是支撑这一请求的基础。
常见问题
INSS能否从待遇中扣除超过百分之三十来追讨多付的款项?
不能。第8.213/91号法律第115条第II项将扣款限制在不超过待遇金额百分之三十的范围内,具体依条例规定执行。超过这一水平的扣留违反法律条文,应立即提出异议,并请求返还超出限额扣留的部分。
因INSS自身错误而善意领取的人需要退还吗?
这一问题取决于错误的根源。若错误出自行政机关、受益人并无违规行为,则善意和款项的生活保障性质支持退还义务不成立——这一推理由巴西高等司法法院在第531号主题中就公务员事务确立,并类推适用于社会保障受益人。经证明的恶意则排除这一保护。
如果待遇来自后来被撤销的临时裁定呢?
这是另一种情形。依据巴西高等司法法院统一裁判程序第692号主题,提前赋予救济效力的裁定一经改判,原告即有义务退还已领取的款项,可从仍在发放的待遇中按不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比例扣款。此处争议的是退还的方式,而非退还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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