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与工业产权：算法生成的商标

本页为葡萄牙语原文的译文，仅供参考，内容涉及巴西法律。如有出入，以葡萄牙语版本为准。 阅读葡萄牙语原文

算法如今已经能够创作徽标、广告语乃至完整的视觉识别系统，但工业产权法律对于人工智能生成的商标究竟归谁所有，仍未作出明确界定。

人工智能创作商标的现状

近年来，商标的构思与开发方式发生了显著变化。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已经能够在几分钟内生成视觉元素、商号名称，甚至完整的企业形象，而这在过去往往需要人类创意工作者花费数周时间。这场技术革命也带来了一系列法律问题，无论是在巴西法律体系中，还是在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立法中，这些问题都尚无定论。

仔细考察这些工具的运作方式就会发现，算法是用庞大的数据库训练出来的，其中包含数以百万计的既有商标、徽标和图形元素。经过这样的训练，系统学会了审美规律、色彩搭配和设计趋势，生成的结果可能出人意料地具有原创性，在某些情况下也可能与已注册商标近似得令人担忧。这种两面性，恰恰是这一法律讨论既复杂又迫切的原因所在。

在巴西，《工业产权法》（第9.279/1996号法律）规定了向INPI (巴西国家工业产权局) 申请商标注册的条件，要求标志在视觉上可被感知、具有显著性，并且不属于法律禁止注册的情形。然而，这部法律制定时，商标创作还完全是人类的活动，因此当创作过程涉及自动化系统时，在法律解释上就出现了空白。

权利归属与创作者身份：谁是人工智能所创商标的所有者？

谈到算法生成的商标，核心问题在于权利归属。与保护艺术作品和文学作品的著作权不同，商标权并不要求同等意义上的创作原创性，而是要求具备显著性。这意味着，理论上，只要符合法定条件，人工智能生成的商标是可以注册的。问题在于，如何确定谁才是合法的注册申请人。

我们在分析中考虑了三种主要观点。第一种观点将权利归属于人工智能工具的开发者，理由是能够生成该商标的系统是由他创造的。第二种观点承认操作工具的用户为权利人，因为正是用户提供了引导创作的参数和指令（即所谓的“提示词”，prompts）。第三种观点更为激进，在学术讨论中仍属少数，主张对系统本身承认某种形式的创作者身份，但巴西现行法律并不接受这一点，因为法律体系要求权利人必须是自然人或法人。

在实践中我们观察到，大多数生成式人工智能平台通过其使用条款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一问题。许多平台在满足一定条件的前提下，把所生成结果的权利转让给最终用户。然而，这些合同条款并不必然约束第三人，也不能取代INPI在审查注册申请时必须进行的审查。由此可见，在监管层面之上还叠加着一层合同层面的安排，二者并不总能得出相同的结论。

工业产权法律是为保护人类的创造成果而设计的，而今我们需要使它适应一个算法积极参与创作过程的现实。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方面是：多名用户使用同一工具、输入相似的参数，得到的视觉结果非常接近。在这种情况下，显著性问题会变得更加复杂，因为两名或更多申请人可能都会申请注册实质上相同的商标，而它们都出自同一个算法。以在先原则为基础的商标注册制度，将不得不应对涉及同时产生的自动化创作的优先权争议。

与在先商标发生冲突的风险

我们认为，人工智能生成商标最具体的问题之一，是侵害第三人权利的风险。由于算法所用的训练数据库包含已注册商标，系统确实有可能生成侵犯在先注册的视觉元素或文字元素。这种近似未必是有意为之（算法并不会刻意“抄袭”），但其实际结果可能构成对他人商标的复制或模仿，而这是巴西法律所禁止的。

分析表明，这种风险有不同程度的表现。在较为明显的情形下，算法可能生成一个几乎完整复制知名商标的徽标，这种违法性很容易识别。在较为隐蔽（也更为常见）的情形下，人工智能可能生成的色彩组合、字体和形状，虽然与现有商标并不相同，但近似程度足以使消费者产生混淆。这一灰色地带尤其棘手，因为商标冲突审查所依据的标准带有主观性，会因市场领域和目标人群的不同而变化。

从民事责任的角度看，会出现一个问题：发生侵权时由谁承担责任？如果一家企业委托人工智能服务来创作自己的商标，事后发现结果侵犯了第三人的权利，这家企业能否主张自己不知情或出于善意？我们理解，司法判例倾向于让在市场上实际使用该商标的人承担责任，无论商标是如何创作出来的。换言之，商标由算法生成这一事实，并不能免除权利人在商业使用前进行必要的在先检索的义务。

因此，建议使用人工智能工具创作商标的企业和创业者，在投入资金打造所生成的视觉形象之前，先向INPI进行严格的在先检索。创作过程的自动化并不能取代必要的法律尽职调查，后者是确保所选商标不与既有权利相冲突的保障。忽视这一步骤，可能导致被诉请停止使用、被提出赔偿请求，并使在商标建设上投入的全部资金付诸东流。

巴西与世界各国的监管前景

在国际层面可以看到，不同法域在处理人工智能与工业产权的交叉问题时，采取了各不相同的做法。美国专利商标局 (USPTO) 发布了指引，强调在专利申请中只有自然人才能被认定为发明人，并且人工智能参与创作过程的情况应当如实声明。在欧盟层面，《人工智能法案》(AI Act) 为生成式人工智能系统规定了透明度义务，要求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必须标明，这对商标的创作也产生了间接影响。

在巴西，《人工智能法律框架》仍处于立法完善阶段，关于知识产权的具体规定仍在讨论之中。国民议会中的讨论备受关注，议题涉及算法透明度、人工智能系统造成损害的责任，以及对自动生成内容的权利。至于工业产权法律是否需要专门修改，还是可以通过扩张解释现有规范来适应新的技术现实，目前尚无共识。

INPI方面，则对这一议题表现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该机构已在活动和机构出版物中表示，有必要研究人工智能对工业产权体系的影响。是否可以在注册申请的审查中使用人工智能（以便更高效地发现冲突），以及评估涉及人工智能辅助创作的申请应采用何种标准，这些问题都已进入讨论的视野。我们认为，未来几年内，INPI很可能会就创作过程涉及人工智能系统的商标发布专门的处理指引。

还有一点值得一提，即利用人工智能监测和保护商标的讨论。大型企业已经在使用算法扫描互联网，查找对其商标的不当使用，这种做法引发了关于自动化监控的界限，以及误报可能导致滥用庭外通知的问题。我们注意到，在商标生态系统中，人工智能既是创作工具，也是监督工具，法律上的机遇与挑战因此同时扩大。

企业在商标创作中使用人工智能的良好实践

面对目前的局面，我们为希望使用人工智能工具创作商标、又不想承担不必要法律风险的企业和从业者整理了一套实用建议。第一条也是最基本的建议，是把人工智能生成的结果当作起点，而不是最终成品。人工在筛选、打磨和确认商标过程中的介入十分重要，既能增强显著性，也能证明人类在创作过程中的创造性参与。

我们还建议企业认真记录整个创作过程，包括在人工智能工具中使用的参数、中间版本、人类设计师所作的修改，以及选定最终方案的理由。一旦就商标的权利归属或原创性发生争议，这些记录可能起到决定性作用。此外，审慎的做法是审阅所用人工智能平台的使用条款，核实生成结果的权利是否确实转让给了用户，以及商业使用是否受到限制。

在先检索仍然是不可或缺的步骤。在向INPI提交注册申请之前，我们会同时检索该机构的数据库和国际注册（例如由WIPO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 管理的马德里体系），以核实所生成的商标是否与既有权利相冲突。这项尽职调查可以保护企业免受异议程序、无效程序以及诉讼的困扰，这些都可能危及在品牌建设上的巨额投入。

最后，我们建议企业持续关注这一议题的立法和监管动态。涉及人工智能与知识产权的法律环境正在迅速变化，INPI的行政决定或司法先例可能会显著改变现行的理解。借助专业的法律顾问，对于在这种监管不确定的环境中前行、妥善保护企业的无形资产至关重要。

这一问题与知识产权直接相关，我们已在专门的文章中探讨过这一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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