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冒犯成为犯罪：诽谤罪、毁谤罪与侮辱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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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人是小偷、散布关于邻居品行的传言，或是当众辱骂同事，这些情形看似各不相同，却都可能构成侵害名誉的犯罪。巴西《刑法典》将这类冒犯行为分为三种类型：*calúnia*（诬告式诽谤，即捏造他人犯罪事实）、*difamação*（损害名誉的诽谤）和*injúria*（侮辱）。弄清三者的区别至关重要，因为每一种罪所需的证据不同，可以提出的抗辩也各不相同，所产生的刑事和民事后果更不能混为一谈。

法律所保护的“名誉”是什么

侵害名誉的犯罪规定在《刑法典》第138条至第140条，所保护的法益在学理上分为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客观名誉，即一个人在社会上享有的声誉，也就是他人对其形成的印象。第二个层面是主观名誉，涉及个人对自身尊严与体面的感受，即一个人对自己的评价。

这一区分并非纯粹的学术细节，它决定了行为人究竟实施了哪一种犯罪。*Calúnia* 和 *difamação* 侵害的是客观名誉，因为它们取决于冒犯言论在他人中间产生的影响。*Injúria* 侵害的是主观名誉，直接指向被冒犯者本人，即使没有第三人听到这番攻击，也可以成立。

诬告式诽谤、诽谤与侮辱：具体区别

第138条规定的 *calúnia*，是指虚假地指称他人实施了被法律规定为犯罪的事实。其中有两个不可缺少的要素：一是言论必须描述一个具体的事实；二是该事实必须对应一种犯罪行为。明知没有发生，却声称某人侵吞了协会的资金，就是 *calúnia* 的典型例子，因为侵吞资金属于犯罪。

第139条规定的 *difamação*，同样要求指称一个特定的事实，但该事实仅仅有损名誉，并不构成犯罪。散布某人抛弃家庭，或者在生意上居心不良，都可能构成 *difamação*。这里与 *calúnia* 有一个重要的不同：在 *difamação* 中，事实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因为法律所制止的，是玷污他人形象的散布行为。

第140条所述的 *injúria*，则不以指称任何事实为前提。它因冒犯受害人的尊严或体面而成立，通常表现为辱骂、贬损性的称呼或粗俗的言辞。说某人无能、不诚实或品行不端，而没有叙述具体事件，往往就构成 *injúria*。

将这三种犯罪并列对照，会更加清楚。

请注意，*calúnia* 以事实虚假为前提，而 *difamação* 原则上并不讨论事实是否真实。至于 *injúria*，则无需任何事实，只要针对受害人的言辞具有侮辱性即可。

散布某人抛弃家庭，或者在生意上居心不良，都可能构成 difamação。

证据问题与所谓的“真实性抗辩”

由于每种犯罪都有自己的结构，所需的证据也各不相同。在 *calúnia* 中，事实是否真实是争议的核心，因为该罪恰恰取决于指称内容的虚假性。《刑法典》允许提出“真实性抗辩”（*exceção da verdade*），被告可以借此证明归于受害人的事实确实发生过，从而排除犯罪的成立。

在 *difamação* 中，真实性抗辩只在有限的情形下被允许，主要是冒犯针对的是公职人员，且与其履行职务有关。除此之外，证明事实属实并不足以使行为人免责，因为法律所制止的正是损害声誉的散布行为本身。

在 *injúria* 中，不存在真实性抗辩，原因很简单：没有需要证明的事实。冒犯在于侮辱本身，而价值判断是否属实，并不是可以在法庭上加以证明的事情。

在实践中，受害人通常会收集信息、语音、社交媒体上的发布内容、证人证言和录音等证据。冒犯内容以书面或数字形式固定下来，有助于举证，因此，发生在聊天群组和公开评论中的冒犯行为引发的诉讼数量不断增加。

撤回、宽恕与各罪的分量

法律给行为人留了一条重要的出路：撤回（*retratação*）。《刑法典》第143条规定，在 *calúnia* 和 *difamação* 中，如果被告诉人在判决前作出完全的撤回，则免除刑罚。撤回必须是完整的、不附保留的，并且要清楚地消除所实施的冒犯。

然而，这一可能性不适用于 *injúria*。由于 *injúria* 伤害的是受害人的尊严感，立法者认为单纯的撤回无法弥补所造成的损害，因此该制度不适用于这一犯罪。

刑事后果同样有所不同。这三种犯罪在某些情形下都可以加重刑罚，例如在多人在场时实施冒犯、针对老年人或残障人士，或者采用便于传播的方式。当 *injúria* 涉及种族、肤色、民族、宗教，或针对老年人、残障人士的身份时，会受到更严厉的处理，适用加重处罚。

还应当记住，这类犯罪原则上取决于受害人自己的发起，即通过自诉（*queixa-crime*）提出，期限为自知晓行为人之日起六个月。错过这一期限，在大多数情况下意味着刑罚追诉权消灭。

民事赔偿与刑事责任并行

对行为人的追责并不止于刑事领域。侵害名誉同样会在民事领域产生赔偿义务，依据是《民法典》第186条和第927条，这两条规定了不法行为和赔偿损害的义务。因此，受害人可以请求判令行为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

两个领域相互独立。同一行为既可能受到刑事处罚，同时也可能被判令支付民事赔偿，这并不构成法律所禁止的双重处罚。二者属于性质不同的责任：一个旨在惩罚，另一个旨在弥补所遭受的损失。

在许多情况下，受害人会选择直接向民事法院提起赔偿之诉，尤其是当其主要利益在于经济赔偿和重塑形象，而不是对行为人施加刑罚时。赔偿金额会考虑冒犯的严重程度、传播的范围、双方当事人的状况，以及判决的教育意义。

在刑事途径、民事途径或两者并用之间作出选择，属于策略性的决定，应当综合考虑可用的证据、期限以及受害人的目标。由于涉及期限很短的专业决策，在采取任何措施之前，具体案件都值得进行个别化的法律分析。

常见问题

诬告式诽谤（calúnia）与诽谤（difamação）在实践中有什么区别？

*Calúnia* 是指虚假地指称他人实施了构成犯罪的事实，例如指控某人偷了其从未偷过的东西。*Difamação* 是指指称一个仅仅有损名誉、但不构成犯罪的事实，例如声称某人在生意上居心不良。在 *calúnia* 中，事实的虚假性是关键；在 *difamação* 中，法律所制止的是玷污声誉的散布行为，无论事实是否真实。

撤回能让行为人在任何情况下都免于处罚吗？

不能。依据《刑法典》第143条，在判决前作出的完全撤回，仅在 *calúnia* 和 *difamação* 中免除刑罚。在 *injúria* 中，该制度不适用，因为冒犯伤害的是受害人的尊严感，而法律认为单纯的撤回无法弥补这类损害。即便如此，即使已经撤回，行为人仍可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可以在提起刑事追诉的同时，还请求赔偿吗？

可以。刑事领域与民事领域相互独立。受害人可以通过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同时或另行依据《民法典》第186条和第927条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刑事判决并不妨碍民事赔偿，因为每个领域都有各自的目的：一方面是惩罚，另一方面是弥补损失。

As informações deste artigo são de caráter informativo e não substituem consulta jurídica individualizada. Cada caso possui particularidades que exigem análise específica.